您当前为游客状态,登录注册
  户主:11098
游客  | 注册  | 中搜首页
http://i.zhongsou.com/11098   [复制地址]   [收藏▼]
FLASH

FLASH

1
寒夜,北风,幽暗的街道。

    老迈的乞丐蜷缩在路旁,似乎睡着,又似乎已经冻僵。不远处,一名年约十八,衣衫破旧的少年斜倚在墙边,不时打量着面前走过的人们,一动不动。少年的脸色很白,白得仿佛没有血色,紫色的碎发遮住了半边脸,隐约能看到头发后面闪烁的目光。

    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少年身前,车窗滑下。少年双目一亮,知道对方就是自己等待的人。

    “你是晨星?”车里传出的声音冷漠而不带丝毫情感。

    少年点了点头,仿佛懒得开口。

    “东西呢?”

    少年掏出一张薄薄的晶片,“东西就在这里,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规矩改了,明天12点,钱会汇进你银行的帐户。”

    少年双眉一扬,嘻笑道,“可小弟已穷得吃不上饭,这位大哥是不是考虑先给些零花钱用用?”

    一个纸包抛出。

    少年扬手接过纸包,捏了捏道,“大哥果然够意思。”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自车内射出,直扑少年面门。少年闪身避过,黑影落在地上,却是只遍体漆黑的猴子。那猴子蹲坐地上,右前爪伸出,双眼泛着碧幽幽的光芒,眨也不眨的盯着少年手中的晶片。少年目中露出惊奇的神色,心知这猴子是一只罕见的异种,当下将晶片放在猴爪上。猴子怪叫一声,弹身掠回。

    紧接着汽车启动,瞬间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着对方离去,少年露出一丝笑意。他打开纸包,微微一怔,叹道,“黑龙社出手的确大方。”说着抽出一叠钞票,放在那老乞丐面前,笑道,“这位老伯,见面就算有缘,我晨星得了好处,也不能让你挨饿受冻。”说着,他无意中朝对面墙上瞥去,心中不禁一凛。

    不知道什么时候,对面墙上多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晨星暗自叹息,将整个纸包都留在地上,起身笑道,“看来这些钱我用不着了,都留给老伯吧。”他边说边缓缓转身,转到一半,突然朝前狂奔。

    转眼已逃到街口,晨星心中狂喜,暗自庆幸自己逃命的绝招仍然有效。突然,他感到衣领一紧,整个身子被人凌空提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大哥你不能轻点吗!”晨星揉着被摔疼的右肩咕哝道,同时偷偷拿眼睛瞟着面前这个黑衣人,心中暗暗惊诧,这家伙动作好快!

    黑衣人冷冷道,“告诉我,刚才你交给黑龙社的是什么东西!”

    “大哥,按照行规我不能说耶!虽然东西是我偷的,可盗亦有道嘛,严守主顾秘密可是我的职业道德……啊呀!好痛!放手,快放手!”

    晨星心有余悸的摸着差点被对方捏断的脖子,大口喘着气说道,“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大哥何必当真啊,那东西我真的不知道是什么。”

    黑衣人仍然是那种冰冷的声音,“再给你一次机会。”

    晨星耸了耸肩,苦笑道,“我只知道那是一张晶片。”

    黑衣人不再开口,冷冷的盯着晨星的眼睛。晨星被他看得心里发慌,强笑道,“我说的是实话啦,那张晶片是做什么用的我真不知道,如果大哥没别的事那我先走了。”他嘴上说着,脚下却没有移动,心中在飞快的思考脱身的方法。

    黑衣人突然冷笑一声,“我知道你没有说谎,所以,你可以死了。”

    晨星抗议道,“等一等,我活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死!”

    “没有价值的人,只有去死。”

    “不是吧!”晨星努力做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谁说我没有价值?虽然我不知道晶片的作用,但我还知道别的!难道你不想知道我是从谁身上拿到的那张晶片?”

    黑衣人仿佛早已猜到他心思,根本不理他,冷笑着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这是化尸粉,用在你小子身上也实在可惜了。”晨星手足顿时变得冰冷,他知道化尸粉的厉害,那是一种传说中的剧毒,任何人只要沾上一点,身体就会在短短几分钟内化成一滩浓血。

    “我们无怨无仇,你为什么非要杀我?”晨星感到自己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我就算要死,也想死个明白。”

    黑衣人冷笑道,“很简单,因为你替黑龙社做事!”

    “你是十二金煞的人!”晨星忍不住叫道,在这个城市里,只有十二金煞才敢和黑龙社作对。十二金煞是一个神秘的组织,据说这个组织的成员共有十二个,但从没有人见过他们,流传在人们口中的只是关于他们的种种传说。

    黑衣人露出赞许的目光,“你竟也知道我们。”他这么说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晨星叹息道,“十二金煞,化尸粉……常笑!你是毒煞常笑!”

    这下轮到黑衣人吃惊了,“看来你知道的果真不少。那么,你更应该去死!”

    晨星苦笑道,“不错,任何人惹上了十二金煞,确实都应该去死了。”说话间,他双拳齐出,击向常笑的胸腹。晨星并不是一个只懂得拼命的人,但性命关头任何人都会失去理智。常笑静静站着,晨星的拳头还没有碰上他的衣服,就被他用手握住。

    “现在就算你没有替黑龙社做事,我也一样要杀你。”常笑眼中射出残酷的光芒。

    晨星忽然发觉自己就象是对方掌中的猎物,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他的心猛得跌落到极点。蓦的,他感到胸腔正中有什么东西在震动,仿佛要从体内跳出来似的。这种感觉他过去也曾有过,但从未象这次这么厉害。那震动愈来愈烈,带动着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让他无法承受。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不由自主的发抖。

    常笑以为晨星被吓坏了,冷冷道,“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突然,他皱了皱眉,回头看去。方才蜷缩在路边的老乞丐竟颤颤巍巍朝这边走来。

    那股要命的感觉瞬间消失了,晨星甚至无法判断它是否真的有过,他强压住狂乱的心跳,抛开被常笑握在手中痛得快要裂开的双拳,冲老乞丐喊道,“老伯,天晚了这里不安全,你还是去别处讨钱吧。”

    老乞丐仿佛没有听到般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捧着方才的纸包道,“小兄弟,这是你的钱,还你。”晨星哭笑不得,“你看我现在的样子怎么拿呢?”

    “什么?你不要?”老乞丐摇了摇头,看看常笑道,“那给你好了。”说着,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竟将那包钞票塞进了常笑的手里。而原本在常笑身上装有化尸粉的药瓶却到了他的手上。老乞丐看着药瓶笑道,“算我替小兄弟买你这瓶子罢。”

    晨星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景象,但他知道此刻常笑绝对比他更震惊。果然,常笑倒退数步,沉声道,“我竟然看走眼了,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老乞丐嘿嘿一笑,“我糟老头子只不过是个要饭的,还能是什么人。”

    晨星精神一振,闪到老乞丐身后低声道,“这个人很厉害,老前辈一定要小心。”

    老乞丐微微一笑,常笑冷哼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这小子是我们十二金煞要的人,阁下莫非打算和十二金煞为敌吗?”他话音未落,只觉眼前白光一闪,脸上已被人扇了一巴掌,左颊顿时高高的肿了起来。老乞丐仿佛根本不曾动过,但神情气势与方才已判若两人,他悠然道,“若是我老人家当年气盛的时候,就凭你这句话,也要留下你一根舌头!”

    常笑手捂左颊,恨声道,“阁下的功夫常某佩服,常某只想知道今天这个跟头究竟是栽在什么人手上。”

    老乞丐突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如滔天巨浪般涌向常笑。常笑身子如遭重击,摇摇晃晃,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晨星此刻已看呆了,嘴巴张得老大,他从没想过有人竟然可以用笑声伤人。老乞丐收住笑声,“回去告诉你师傅,就说这位小兄弟被昔日华山的故人留下了!”

    常笑面色一变,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顿时不再开口,转身掠上街旁的一栋高楼,几个起落已消失不见。

    □□□□□□□□□

    “太厉害啦!”晨星赞叹道,“多谢老前辈救命之恩。”

    老乞丐双眼一翻,“小子,要不是看你还懂得见者有份的规矩,我老人家也不会趟这种浑水。哎,这年头象你这么懂事的小子不多了。”

    晨星笑道,“莫非老前辈也是做这个的吗?”说着做了个取东西的手势。

    老乞丐嘿嘿笑道,“算你聪明,快告诉我老人家,你的偷技是从哪儿学来的?嗯,黑龙社竟然肯雇你去偷东西,看来你本领还过得去了,可为什么打架偏偏这么差劲?”他一边说,一边把晨星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然后连连摇头,“这么好的资质,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晨星被他弄得莫名其妙,“前辈为什么说可惜呢?晚辈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不是不是!”老乞丐仰首看天,口中喃喃自语,良久才道,“果然消失了,看来星兆真的应在你的身上。”说着瞪了晨星一眼,“还愣着干什么?没听到我老人家问你话吗?你师傅是谁?”

    晨星心中暗想,这老前辈当真蛮不讲理,明明是他纠缠不清,却反过来怪自己。可对方毕竟救了自己一命,而且又那么一大把年纪,只得老老实实的回答,“晚辈的师傅叫杜先生。”

    “杜先生?怎么从没过这个名字?莫非是我老人家隐居的时间太久?”老乞丐突然两指并拢敲在晨星右手腕上,晨星本能的生出反应,手腕疾翻,食指点向对方掌心,其余三指斜斜划出一个圆圈。

    老乞丐讶道,“原来你是空宗的传人,这拆空手练得还算有几分火候。”

    晨星不解道,“空宗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连空宗都不知道,你是怎么在偷界混的!那可是最负盛名的一个偷技门派。”老乞丐沉吟片刻,眉头舒展道,“既然你学的是空宗的手法,那个什么杜先生想必是杜明那小伙子了,一晃好多年,转眼间那小伙子竟然也开始带起了徒弟。”

    晨星瞠目结舌道,“老前辈,我师傅如果还活着,今年至少有九十岁了,您,您叫他小伙子?”

    老乞丐见他那副夸张的表情,笑道,“我老人家和杜明的师傅平辈论交,叫他小伙子又有什么大惊小怪。”他见晨星还不相信,不悦道,“我老人家活了两百余年,难道还会骗你!”

    “两百多年!”晨星结结巴巴的说,“您,您老人家真的两百多岁了?天!怎么可能!那还是不是人……”他话还没说完,早被老乞丐打翻在地。老乞丐气得暴跳如雷,“你不懂就不要胡说八道!我老人家可是已修到了仙凡合体的境界!别说两百岁,就是两千岁也照活不误!”

    晨星差点被他揍的全身散架,嘴里却咕哝道,“两千岁,那真的不是人了。”他一看对方又要动手,连忙换了一副景仰的表情,“我是说老前辈一定是神仙了,晚辈太幸运了,能够遇上神仙,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份,要是老前辈肯传授晚辈几招,一定能让晚辈终身受用不尽。”

    老乞丐听着晨星的甜言蜜语,脸上渐渐有了笑意,“这还象句人话!哎!看来你什么都不懂。我老人家名叫浪天,杜明可曾提起过我的名字?”

    晨星心中一动,想起师傅曾说过,自己有一位姓浪的太师伯,原是本门偷技最高的人,但因醉心于修仙而脱离了门派。师傅二十余岁的时候曾见过他一面,他见师傅为人聪敏,还传授了一套吐纳的修炼法门,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前辈是浪太师伯?”晨星小心翼翼的问,心想这也太神奇了吧。

    浪天笑道,“原来还不是一无所知,你总该相信我老人家没有骗你了。”

    “晚辈不敢。”晨星吐了吐舌头,“师傅每次提到浪太师伯都崇敬万分,说弟子如果能够学到太师伯十分之一的偷技,就不算白活一场。”

    “你不用拍我马屁!”浪天虽然口里这么说,心中却暗自欢喜,“就算看在你是我空宗唯一弟子的情分上,我也不会亏待你,况且我老人家还有事要你帮忙。”他忽然正色道,“杜明是怎么死的?他修习了我传授的吐纳之术,绝不应这么早就死!”

    晨星身子一颤,“师傅是被黑龙社的人害死的。”

    浪天怒道,“什么!”

    数月前的一幕又在晨星的脑海中闪现。

    □□□□□□□□□

    房间里飞溅的血,刺穿了师傅胸口的利刃,还有师傅临终时的遗言,“星儿,有多远逃多远,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只可惜法杖……”

    从我五岁起,师傅就开始收养我。他教我偷技,也教我如何做人。他说偷和赌其实是一个道理,都应该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但他从来不肯告诉我自己的名字,他说名字只是代表着一个人的过去,往事成空,过去的那些东西,都已经烟消云散。

    我虽然不知道师傅往日的身份,但也能猜到他当年一定曾经辉煌过。可是自从我遇到他时,他就已住在城南的贫民区里,几乎不与周围的人们打交道。我忍不住问师傅,他拥有这么高超的偷技,为什么还要过着这样贫困的日子。师傅说我以后慢慢会明白,当一个人依赖技术的时候,他就会被技术奴役。

    那是一个晴天的下午,一个自称黑龙社社长的男人来拜访师傅。他的态度很恭敬,称师傅为杜先生。他们在房间里谈了很久,我不知道谈话的内容,只听到师傅好象很愤怒的叫了一声,“法杖怎么会在你们这里!”

    后来那个男人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师傅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他开始告诉我这个城市中的种种黑暗势力以及他们行事的特点。他说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让我一定不要报仇。我感到很迷惑,也很不解,但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半个月之后,当我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师傅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柄尖刀……

    □□□□□□□□□

    说到这里,晨星已泣不成声,胸口剧烈起伏。

    就在这时,那种怪异而猛烈的震动又出现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甚至令他无法呼吸。晨星想大叫,拼命的挥动着双手,抓挠着胸口。他想把胸腔里的东西释放出来。晨星看不到自己现在的模样,但他知道那一定非常骇人。他求助似的看着浪天,喉中发出“咳咳”的痛苦声音。

    浪天觉察到异样,惊问,“小子你怎么了!”说着抓过晨星的手腕,伸出三指搭在对方的脉上。

    一股劲力涌来,差点把浪天的手指弹开,他“咦”了一声,催动真气。晨星立刻感到那震动被压制住,渐渐平息下去。

    “你膻中丹田之内郁结着一种怪异的力量。”浪天双眉紧皱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奇怪!奇怪!”

    晨星擦去眼泪道,“晚辈从小就有这种病,只是不知怎么搞的,最近几天越来越严重。”

    “这绝不是病!”浪天打断他的话,“把上衣脱了。”

    “治病还要脱衣服?”晨星无辜的看着对方。

    浪天懒得解释,伸掌拍在他胸脯之上,晨星的衣服顿时变成碎片,四散飞出。

    “太师伯你没必要这么用力吧!”晨星被他打得差点吐血。这时,浪天倒吸一口冷气,怪叫道,“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是封灵结界!”
2
   剑为王道,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兵刃。

    天下用剑的武士多如牛毛,如果一个人敢公开宣称自己擅长用剑,必定是拥有相当的实力。所以当赵朱听到晨星自称喜欢用剑的时候,才会那么激动。

    晨星哪里知道这个,他只不过比较喜欢剑的样子罢了,至于剑术,连碰都没碰过。

    此刻,他站在邯郸城南武士行馆大厅的一侧,一双眼睛好奇的东张西望。

    这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大厅,没有多余的东西。

    大厅的北面坐着行馆的馆主赵卓,还有此次观战的宾客。赵卓是一个高大威猛的老者,满面虬髯,身披大氅,四名青年垂手站在他的身后。大厅的东西两边分别是武士行馆中的剑士和参加此次武士挑战赛的人,一个个神态骄横,怒目圆睁。大厅的南边则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大厅中央,两名青年正在拚斗,不时从南边的人群里传出一阵阵叫好的声音。

    晨星身上穿着赵朱专门为他订做的墨色武士服,手握铁剑,意气风发。他忽而看看北面的赵卓,忽而看看宾客席上的赵朱,忽而又瞧瞧正在大厅中央交手的两人。他飞扬顾盼的神采、俊美的容貌和挺拔的身材在大厅中格外引人注目,早就吸引了围观人群中的大部分异性。加上他有时又故意摆出几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更是惹的那些女子芳心大动。

    晨星收回在一名美女身上停留了很久的目光,丝毫不在乎她旁边的男子凶神恶煞般的表情,然后才开始怀着虚心学习的态度观察场中武士的剑招。

    没过多久他就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很轻易的看出了两人剑招中的破绽。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似乎是一名绝顶的武学高手在一旁观看两名初窥剑道的小辈的过招,所有的变化都一目了然。

    他顿时明白了,原来修真功法中早已囊括了世俗界武功的精要。世俗界的武功只不过是修真功法较低层次的运用。

    搞懂了这个道理,晨星立刻兴奋起来。这意味着他在世俗界的武学高手面前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哪曾想过,如果不是他的元婴被禁锢住,把身为修真者的他和世俗界的人放在一起比较,根本就是不公平的。

    此刻,大厅中拚斗的两人已到了最后的关头。

    那名挑战的年轻武士开始显出不支的迹象,被对手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对方的剑招毫不留情,每一剑都刺向他的要害,仿佛要把他置于死地才心满意足。

    晨星身旁的武士摇头叹道,“看来顾明这次是活不了啦。”

    晨星不禁好奇的问,“这位大哥为何这么说呢?”

    那武士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解释道,“和顾明交手的那人名叫季恒,是顾明的情敌,平时因为争不过顾明,早就怀恨在心,这次又怎会放过除去对方的大好机会。抽签竟能把他们两个抽到一起,真是……”

    晨星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时季恒手腕一振,长剑弹起,荡开了顾明手中的长剑,紧接着剑身朝前挺出,堪堪将要刺入对方的喉间。

    晨星心中一惊,掠步上前,铁剑看似随意的挑在季恒的长剑上

    季恒没料到有人会突然插手,长剑来不及变招,被对方结结实实的挑个正着。一声金铁交鸣的声音响过,他手中的长剑脱手飞出,刺入大厅的横梁。

    其实晨星这一剑并没有运用真元力,他只是想试一下自己方才的想法是不是正确,哪知平生第一次出剑竟如此有效。

    整个大厅顿时安静下来。

    顾明呆呆的看着晨星,在季恒那一剑刺出的瞬间,他认为自己死定了,谁知竟然有人会出手救下自己。眼前这个少年竟敢公然破坏武士行馆的规矩,真不知他的胆子是什么做的。更要命的是,他此刻好像一点都不在乎,还能笑得出来。

    季恒脸色铁青的瞪了晨星一眼,转身单膝跪地,恨声道,“请馆主给季恒一个公道!”

    “竟敢破坏行馆的规矩!很好很好!”

    赵卓连说两个“很好”,似乎非常恼火,但他还保持着馆主的高姿态,没有立刻下令让人痛扁晨星。

    赵朱慌忙起身道,“这位小兄弟是第一次参加武士挑战赛,不太懂规矩,希望馆主看在在下的薄面上,不要责怪他了。”

    晨星一脸无辜的看着赵朱,“赵大哥,我觉得我没做错啊。刚才这个人想杀人耶!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他的这番话不仅赵卓不以为然,就是赵朱也觉得无法理解。这个时代几乎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存考虑,谁又会去管别人的死活。

    赵卓身后的一名青年斥道,“你是什么人?他的死活关你什么事!武士挑战赛进行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插手,看你的样子也是想成为剑士的,连这点规矩都不懂吗!”

    晨星故作惊讶的反问,“这位老兄怎么称呼?连馆主都没有开口,哪儿轮得到你来问我?哦,不过你放心好了,假如某天你被人追杀,我绝对不会出手相救的。”

    “够了!”赵卓霍然起身,“我不管你是由什么人引荐来的!既然到了武士行馆,就要照我的规矩办事!博闻师大人请回座观战。朗儿,你去试试这小子的身手!”说罢他又压低声音嘱咐道,“一定要小心!”

    他不愧是剑术高手,已经隐隐感觉到晨星身上散发着一种很怪异的气势,所以一直强忍着没有发火。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子实在有些太嚣张了。

    赵卓的话一点不漏的被晨星听去,他这才知道原来赵朱还是赵国的官员,却不知道他这官是大是小。不过从赵卓不买他的帐来看,肯定不会太大。

    想到这里,晨星不禁笑道,“小心什么啊?难道我还能吃了你的儿子不成?”说着手腕一抖,铁剑出鞘。

    赵朱看到拚斗已经无法避免,摇了摇头,返回席中。

    顾明也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多谢兄弟相救。赵朗是赵卓的独子,已经得到了赵卓的真传,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兄弟要小心了。”说罢退到一旁。

    晨星哈哈一笑,“谢谢顾大哥提醒。”他此刻只希望赵朗的水平不要太差。

    赵朗是一名面容阴戾的青年。他身穿织锦武士服,手握一柄狭长的青色长剑,傲然走入场中,双目挑衅似的死死盯着晨星。一看到他走过来,季恒立刻露出讨好似的笑容,“大公子可要替小的出这口气啊!”

    赵朗嗯了一声。他得到了季恒的好处,故意将季恒与顾明安排在一组,好让对方有机会下手,谁知被晨星打乱了计划。他本是心胸狭窄的小人,自觉在手下面前失了面子,心中早已恨死了晨星,一心打算着在拚斗时杀死对方,根本未将赵卓的嘱咐放在心上。

    晨星饶有兴趣的看着赵朗,他注意到季恒与赵朗目光交换时的怪异神色,隐约猜出了事情的原委,心中对这个武士行馆的公子哥儿大是厌恶,于是嘲弄似的说道,“你就是赵朗?尽管使出必杀技吧,免得呆会儿输得太过难看。”

    赵朗怒哼道,“小子你不要太狂了!”说着挺剑朝晨星的左肋刺去。

    晨星微笑着斜身避过。只在这一刹那,赵朗的剑法已经展开。

    转眼间十余招已过,晨星在剑光中从容自若的飘忽游动,铁剑忽而轻挥,忽而斜抹,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却每刺出一剑,都将赵朗剑招中的变化尽数封住,迫得对方不得不变招自救。

    赵朗气极败坏,偏偏连对手的衣角都碰不到,不多时已心浮气躁,一颗颗汗水从额上滚落,手中的剑招也开始散乱起来。

    晨星觉得将对方戏弄够了,扬眉笑道,“这也算是高手?”说着他手中的铁剑如惊鸿一瞥般闪过,剑柄穿过赵朗刺出的两剑之间的空隙,撞上了赵朗的肋部。

    赵朗被撞得倒跌了出去,腾腾腾连退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晨星学着电影中的样子微微抱拳,嘻笑道,“承让了。”

    赵朗那张本来还算英俊的脸顿时变得扭曲起来。

    赵卓霍然起身,“算了!朗儿你不是这小子的对手!”

    围观的人群一片哗然,赵朱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赵卓这么说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儿子输了,谁也没想到晨星竟然这么厉害,轻而易举就打败了一名上品剑士。

    赵卓自己是心知肚明,不禁摇首叹息。他方才观察良久,竟也没能看透晨星剑招中的奥妙,暗暗纳闷这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高手?回头一定要找赵朱好好的问问。

    沉吟良久,赵卓对站在身后的一名弟子道,“去取我卧房东墙上的金乌剑来。”

    赵朱顿时面色大变,他知道,赵卓要使用金乌剑法了。

    赵朱身为赵国的博闻师,等于是国君的顾问,自然见多识广。赵国的很多奇闻异事和宫廷机密他都有参与,金乌剑法就是他眼下正在调查的异事之一。

    据说金乌剑法乃赵卓年轻时遇到的一位高人传授,与人对战时可以化一剑为千万剑,当真称得上精奥奇绝,变幻莫测。但那位高人传授剑法时一再叮嘱,此剑法夺天地造化,稍有不慎就会反受其害,只有用金乌剑才可以压制住剑法中的煞气,所以但凡使用金乌剑法,必须要手持金乌剑才行。

    赵卓学成剑法后,果然从未遇到过对手,他靠着这套剑法成为赵国武士行馆的馆主,也靠着这套剑法才得以跻身赵国高手榜之上。

    赵朱之所以推荐晨星进入武士行馆,也是怀着培养卧底的私心,却不料事情会发展成现在的状况。在他的记忆中,自从赵卓担任馆主之后,就再也没有使用过金乌剑法。晨星竟能让赵卓使用金乌剑法,难道他的剑术高明到这种程度?赵朱也被搞糊涂了。

    赵卓接过弟子取来的金乌剑,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冷冷道,“小子,你的剑术很不错!不过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让老夫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高手!”

    晨星看到金乌剑通体漆黑,剑身宽厚,色泽晶莹,却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不禁暗笑,这位老先生的规矩还真奇怪,难道打架还需要专用的剑吗?当即朗声答道,“小弟初来邯郸,能够得到馆主这样的高手指点,幸何如之。”

    说完他暗暗纳闷,怎么自己才在这个时代呆了没几天,说话就变得和他们一个味儿了。

    赵卓怎会听不出对方话中的嘲讽之意,心中更是惊诧不已,自己手握金乌剑纵横江湖之时,一般武士在自己面前别说对战,连说话都没有底气。这个少年竟丝毫不受金乌剑剑气的影响,还能面带笑容的侃侃而谈,实在不简单。

    他边想边冷哼了一声,“老夫剑下不收无名之鬼,小子你叫什么?”

    晨星嘻笑道,“小弟晨星,无名小卒而已,馆主问了也没什么用处的,还是仔细考虑怎样打架比较实际。”

    赵卓这才知道晨星有多么可恶,他冷笑道,“小子,你会为方才所说的话后悔的!”说着身形变换,掠到晨星身前,右腕一振,长剑抖出漫天剑芒,朝晨星席卷而去。

    作为前辈,赵卓的这种做法其实已失了身份,但同时也说明他是将晨星看成了自己的劲敌,所以才不惜放下架子争夺这一招的先机。

    剑芒一现的刹那,赵卓失去了踪影。

    晨星当然知道那是被剑芒盖住了,但按理说这么一点儿剑芒不应当骗过他的眼睛。他感到有些不妥,脚下横移一步,挥剑斩在剑芒闪烁的间隙处。

    赵卓没想到对方的眼力如此高明,竟能够轻易看破自己这一剑中的变化,金乌剑顺势划了个圈子。顷刻间,大厅中剑气纵横,武功稍差的人顿时被剑气波及,几乎站不稳脚跟。

    晨星心中大呼倒霉。他方才一剑斩下,立刻发现在赵卓的金乌剑中竟然隐藏着一个攻防一体的简单阵法。

    那阵法名叫千刃阵,是修真者才有的手段。

    这简直不可思议,象这样的阵法必须用修真者特有的真元力才可以启动。晨星能够肯定,赵卓绝对不是修真者,他怎么会启动阵法呢?

    数招之后,晨星知道了其中的秘密。赵卓施展的金乌剑法首尾连贯,一气呵成,攻击之余,剑招的轨迹竟然布置出一个小小的转换阵法。转换阵法的作用并不是攻击,而是将普通的能量转化为真元力。

    晨星不禁感叹炼制这柄剑的人用心良苦,千刃阵与转换阵都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可是将两者结合在一起,化为剑与剑法,令世俗界的人也能够使用,这种构思还是很有创意的。

    道理虽然想明白了,晨星依然想不出应付眼前局面的办法。千刃阵在他看来只是小儿科,对灵寂期以上的修真者几乎没有任何作用。可是现在他的元婴被禁锢了,根本无法精确的控制真元力。

    无法精确的控制真元力就无法破解阵法,所以晨星只好选择躲闪。竟然被这样低级的阵法逼得躲闪,晨星觉得自己实在是窝囊透了。

    好在他对世俗界的武学已了如指掌,躲闪起来游刃有余。在旁人看来,赵卓攻得好看,剑法大开大阖,晨星躲得也极为巧妙,身法灵动自如,两人等于谁也奈何不了谁。

    时间一点点过去,晨星和赵卓都有些急了。

    “赵老先生,这样打下去不是办法呀。”晨星躲过对方刺来的一剑,压低声音道。

    “那你说怎么办!”赵卓没好气的回答。他现在也很郁闷,这个小子实在太难缠了。

    “不如我认输好了。”晨星说罢也不管对方同不同意,径自抖出一蓬剑光,遮住了众人的视线,然后故意大叫一声,身形疾退,面上露出惊惶的神色,大声道,“馆主好厉害的剑法!”

    他反正不在乎输赢,能够不和赵卓纠缠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赵卓没想到晨星这么大方,心中的怒火不由得消了大半,当下顺水推舟,剑芒一敛,朗声笑道,“小兄弟年纪轻轻就有如此造诣,实为老夫平生仅见。”他清楚对方的真正实力要胜过自己许多,所以这句话是由衷之言,说得也相当诚恳。

    晨星顺竿就爬,笑道,“方才小弟言语多有不敬,还请馆主多多原谅。”

    赵卓本是豪爽之人,大手一挥,“年轻人张扬一点总是难免的,老夫才不会那么小器。”他说罢又正容道,“老夫打算请小兄弟担任武士行馆的剑卿,不知小兄弟意下如何?”

    所有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赵卓竟然要晨星做武士行馆的剑卿!

    剑卿是赵国武士行馆中仅次于馆主的职位,地位超然,不受行馆的规矩约束,并且有权力对行馆中的任何剑士进行裁决,一般都是由国内数一数二的高手兼任。自从行馆上一任剑卿离开赵国之后,由于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这个职位就一直空着。

    现在,赵卓竟然邀请一名年轻少年担任这样重要的职位!而且绝不象开玩笑的意思。人们不禁纷纷猜测,这少年究竟厉害到怎样的程度。

    赵朗忍不住大声叫道,“爹,你疯了!这小子方才对我无礼,应该废了他才对……”

    “放肆!”赵卓怒道,“若非小兄弟手下留情,你就是有九条命如今也死定了!”说罢冲晨星笑道,“朗儿年幼无知,希望小兄弟不要在意。”

    晨星从容一笑,“小弟哪里会在乎这个。不过令郎操纵武士挑战赛,未免有些过分了。”

    赵朗顿时面如死灰,赵卓面色一凛,皱眉道,“朗儿,这是怎么回事!”

    他并不知道赵朗与季恒暗地里的勾当,听了晨星的解释后顿时怒不可遏。当即下令让赵朗面壁思过,三个月后才准出来,并将季恒逐出了武士行馆。

    “没想到竟会发生这样的事,实在是老夫教导无方!”赵卓叹息片刻,才又笑道,“方才老夫的提议,小兄弟可愿接受?”

    晨星下意识的朝宾客席上看去,却发现赵朱不知何时已经离去。

    他想了想,正要答应赵卓,忽听大厅外一阵嘈杂。紧接着人群分开,一名身穿黑色皮甲的年轻武士走了进来,向赵卓行礼道,“玄衣卫韩琦见过赵馆主,储君有令,宣晨星立即入宫。”

天界|心碎的声音|